第50章
塞西莉亚没有卸下他的枪,她可以轻易的辨认出那是一把警署里常用的制式枪支。
大家对这些枪评价还不错,算是大路货里的好东西,力道强劲、手感甚好、伤害力不错,可以很好的制伏作乱的犯罪分子或者其他什么不听从警官指挥的人。
而且造价便宜,坏了也不必心疼。
这可和自己家中收藏的枪支不一样,那些宝贝如果损伤的话修起来可是很麻烦的,而你还不能随便的换掉它。
现在有两个消息,好消息是她可以确定这位叫做比尔.卡里姆的先生确实是一位警探。
而坏消息,谁能告诉她这位先生是怎么被杀害的?
他的死相太过与众不同。
塞西莉亚站起身疑惑的盯着地上已经死亡的警探先生不放,他之前应该是在追查什么,便签纸上的记录是他的部分心得,不过记得很乱,看上去像是忽然间想到然后写下来的,并没有经过整理和分析。
不管他先前在追查什么,现在他已经确定死亡,而且和那个怪物挂上了钩。
那么,是不是可以判断,是那个怪物杀了他。
再进一步推理,那个怪物可能出现在了医院里,因为某种不知名的原因,警探先生和怪物一起出现在这里,然后怪物杀掉警探,杀掉护士,接着盗走尸体。
但是,为什么要盗走尸体?真的是那个怪物做的?尸体对它有什么意义么,或者说有什么用处么?
塞西莉亚感到极度的困惑,她觉得本来很清晰的线索现在又变得扑所迷离起来。
跟着一起来的护士小姐还在哭泣,她的声音渐渐变大,走廊中央的服务台终于发现了这里的异常,她们急忙叫警卫、呼唤负责人。
接着又急急忙忙的赶了过去。
而此时一间病房的房门被打开,一个目光呆滞的中年男人推着轮椅走了出来,轮椅上坐着一个垂着头的女孩儿,她的身体如此纤瘦,脸色如此苍白,不禁让人为她担心。
走进电梯前中年男人用一种迷惑的目光看着停尸房,他感受到了一种气息,一种可怕的会伤害他的存在才能散发的气息。
就是那个气息让他在走进电梯前躲了起来。
不过现在他正要远离这里,于是他缓缓垂下眼帘,电梯门慢慢合上然后数字渐渐变作了1。
护士们赶到了停尸房门口,巡逻的警卫也赶了过来,不过他们的脚步止于门口。
塞西莉亚拿出自己的警官证,展示了腰间的警探标志,“我是芝加哥警署的塞西莉亚.唐纳德警探,我怀疑这里发生了谋杀案。所有人禁止入内。”
然后她转头看向仍能站立、显然没有被吓破胆的某位警卫,“打电话报警。”
警卫咽咽口水,颤巍巍的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有护士扭过头捂住脸哭了起来,显然现场对她们的刺激很大,诡异的场景、同事的死亡和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们整个人受到了某种剧烈的刺激。
瘫坐在地上的护士这个时候还在哭泣,可她已经比先前好多了,现在她可以看向正在犯罪现场查看尸体的塞西莉亚,只是她仍旧默默啜泣着。
塞西莉亚扭头继续查看现在,等当地分局的同事来了之后她就没有了对这个现场的管辖权,不趁着现在多找些资料的话后面想要资料可不容易。
她的视线在两个亡者之间逡巡。
地上的水迹以比尔.卡里姆的口舌为出处,不得不说出口的位置让人感到万分的诧异,这让人不由自主联想到某些东西,形状扭曲的在室内延伸,一直到那位死亡的护士那里作为结束。
然而水迹并不只是在她脚下止步,那罪恶的痕迹让她整个人湿透了,她惊恐的睁大眼睛,张大嘴巴。
看起来并无明显的外伤痕迹,她似乎是被吓死的,而并不是受到了伤害。
不过塞西莉亚觉得自己的这个猜想极为荒谬,她更倾向于“被害人受到了某种无法用肉眼看出的”伤害。
只是塞西莉亚还没来得及进一步查看就不得不停了下来。
附近的警员终于赶了过来。
为了分局的同事们不那么不舒服塞西莉亚停了下来,她摘下手套和一位看上去更加镇定的警员而不是那个一看就知道是菜鸟的家伙握了握手,“塞西莉亚.唐纳德,芝加哥警署警探。”
接着她没有给这位警员进一步查问的机会,她说道,“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恕我冒昧,比尔.卡里姆先生的死亡真是太不同寻常了。所以我在这里先查看了一下,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她把手里的袋子递了过去,“这是他身上的东西。”
那位警员这才接上话,不知为什么他说话有些磕巴,可能是现场太过诡异,也可能是其他的什么原因,比如他一紧张就会结巴之类的,不过谁知道呢,“我是37分局的索朗.金,”他紧张直舔唇。
塞西莉亚看着他,有那么一个瞬间她看到了一张不属于人类的脸。
于是这位叫做金的警员整个人都开始发抖,他极力控制住自己想要逃跑的双腿,他的手在小幅度的颤抖,脸色苍白,唇无血色,他张张嘴。
塞西莉亚从里面辨认出了格林这个词的发音。
他的脸终于定型了,那是一张属于某种熊类的脸,似乎是,浣熊。
塞西莉亚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别紧张。”
浣熊金不停的眨动双眼,他颤巍巍的发声,“感谢你的帮助。”
他还想说些什么,塞西莉亚阻止了他。
她给了他一张自己写着自己电话的卡片,“我还有另外一个案子在调查,我不能一直待在这里,这是我的电话,如果有事的话打电话找我就可以了。”
她意有所指的在有事这个词组上加重发音,接着目光幽深的看着他。
浣熊金吞着口水点着头,他太害怕了,以至于点头的频率是那么的轻微。
但塞西莉亚还是看出来了,于是她拍拍他的肩道,“我先走了,等你消息。”
浣熊金几乎是目瞪口呆的目送塞西莉亚的身影消失在消防通道里。
他吞咽着自己的口水。
天啊,上帝啊,他瞪大眼睛,几乎要无法抑制自己那脱口而出的喊声,他为什么会在这里遇到一个格林?!!
而且她居然没有杀了自己!!!!
天啊!!!天啊!!!!
随后负责案件的警探们这才过来,见证小组则在随后抵达,法医甚至还来不及擦掉额头的汗就一头钻进了停尸房。
围观的医生护士和病人被隔离在停尸房门外的警戒线之外。
医院主任赶过来的时候几乎要昏过去,他觉得今天真是一团糟,一位警探居然在他的医院里被谋杀了?!
而更糟糕的事情随后发生了。
已经死亡的警探比尔.卡里姆的身体里忽然爆出了许多许多的水蛭,这些嗜血的动物从他的眼睛里、鼻孔里、耳朵里争先恐后的爬了出来,随后甚至从血管里爆了出来,因为数量极为可怕,那场景几乎像是血色的喷泉忽然炸裂,而喷泉的水柱里满满的都是水蛭。
血色的水柱喷到了墙壁上,地板上,窗户上,停放尸体的格子门上。
你很难相信已经死亡的人类身体里居然还能有如此程度的血压。
扭动的小动物们在这些地方停驻,它们缓慢的扭动着。
而室内的工作人员则被喷了一头一脸,他们身上全是鲜血,更让人感到恶心的是比尔的身体已经碎成了一团一团的碎片,布料只能包裹住他部分的身体,有些身体器官正在某些人的脸上或者头发上或者身体的某处粘黏着。
整个现场如同一出三级恐怖片的布景一样。
然而这如同生化危机一般的现场只让在现实里看见的人感到一阵阵的颤抖。
法医被喷了一头一脸,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水蛭爬满了整张脸,有些水蛭小小的身体上甚至还带着比尔身上的部分身体组织。
让法医感到荒谬的是他居然在下意识的分辨这些身体组织是什么东西。
结缔组织?肌肉组织?皮肤?
他甚至还来不及准确的说出它们的所属就感受到了一阵阵的疼痛。
法医这才反应过来,那些水蛭,那些可恶的小东西!
它们正在贪婪的吸吮着他的鲜血。
就像是声音和画面出现了错位,室内正在工作的见证小组直到这时才有人发出尖叫,那惊恐的叫声引起了连锁反应,围观的医生护士们一边惊声尖叫一边速度极快的逃离了这个可怕的地方。负责的警探很快反应过来大声呼喊着让警署的人撤出来。
随后索朗.金反应极快的把门锁上,他这时才想明白,那个格林应该就是为了这样的事情才来的吧。
这种,可怕的,某种异种所为的,恐怖事件。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是谁?是谁做出了这种事情?难道他就没有想过这可能会把暗处潜伏的格林引出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