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此刻,这张清俊如小白花的脸上血色尽褪,唇瓣抿得发白,瞧着像是被方才那一鞭惊得不轻。
阿沅迎着云窈窈锐利的审视目光,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向前挪了半步,缓缓跪下身来。
“小姐……”他的声音比平日里更低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微颤,“小人…… 小人斗胆前来。”
云窈窈酒意未散,心头燥火犹在,正愁没个宣泄的出口。
握着鞭柄,在掌心轻轻敲了敲,语调拖得绵长,慵懒又掺着几分危险的玩味:“哦?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还穿成这样……”
“小人愚钝,不知该如何才能得小姐全然信任。”
阿沅缓缓抬头,避开她手中那根鞭子,目光落在她因酒意与挥鞭而泛红的脸颊,以及略显凌乱的衣襟上。
“思来想去…… 小人所有,不过此身此心,求小姐垂怜。”
这副献祭般掏心掏肺的模样,偏生勾人得很。
换作平日清醒时,云窈窈未必会受用,可此刻酒意浸着燥意,她低低笑出声来,眼底流转着十足的兴味。
鞭柄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仰头,承受她目光一寸寸的逡巡。
“阿沅,你倒是…… 很会挑时候。”
她站直了身,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压迫感:“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看看,阿沅的心,到底有多坚定。”
阿沅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却半点退缩都没有,只垂眸温顺应道:“都听小姐的。”
鞭影再度扬起,却比方才抽打木桩时,柔婉了数分。
鞭梢落处,阿沅肌肤霎时腾起一阵火辣辣的热意。
痛意清晰,却又裹着一股战栗的麻痒,像春水漾开的波纹,从落点处层层漫开,转瞬便席卷了四肢百骸。
阿沅咬紧牙关,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眼尾晕开一抹绯红,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燥热自心底升腾,烧得他浑身发烫,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摆,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碎的颤音,胸膛剧烈起伏着。
汗珠顺着清俊的下颌滑落,砸在青石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不多时,鞭影倏然停落。
云窈窈娇俏的笑声轻轻响起,声线软腻,却像根羽毛似的,一下下搔刮在阿沅紧绷的神经上。
“真乖,本小姐自该好生疼惜……”
她指尖微凉,轻轻拂过他汗湿滚烫的耳廓,带着酒香,柔柔拂过他泛红的耳畔。
月光依旧清泠如水,静静流淌在庭院青石上。
灼棠院侧屋内,酒香袅袅未散,空气里浮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榻上的云窈窈颊边红晕未褪,比胭脂更鲜活,眼睫轻轻垂着,眼尾那抹天生的红痕,此刻愈发秾丽惹眼。
方才挥鞭时的凌厉与掌控,似是随那根藤鞭一同敛了去,透着几分松弛的倦意。
微醺的模样,媚得入骨。
阿沅沉默听命,耳尖却早已红透……
屋内静烛芯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伴着不甚平稳的呼吸,在夜色里轻轻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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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8章 荣筠茵17
翌日清晨,云窈窈醒来时,宿醉的微醺与昨夜的旖旎暗涌,皆已散得干干净净。
她坐在妆台前,任由丫鬟绾起长发。
目光掠过菱花镜,正瞥见阿沅侍立在一侧,手里捧着今日要核对的账册与行程安排。
身穿自个赐的月白绸缎衣衫,发髻半绾,神色恭谨,并未急着提及昨夜之事求兑现,倒是沉得住气,知情识趣得很。
“表现不错。” 云窈窈淡淡开口,镜中眸光潋滟,对那腰身尤其满意。
“本小姐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不会亏待。只是你走的这条路,往后监管和查账,只会更多,阿沅。”
昨夜失控生出的那点微妙情绪,此刻已渐渐平复。
她素来吃软不吃硬,既已受了他的服侍与顺从,那允诺的回报,自然不会吝啬。
“外边花茶的生意,你和赵悦多上点心,每隔一段时日,回来向我汇报。”云窈窈指尖拨弄着妆奁里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语气漫不经心。
这已是实打实的给权,更是给他递了接触手下核心事务。
当然,隔三差五回府禀报,除了监管上一环外,也是让他时不时回来,联络一二感情。
丑话,自然也得说在前头。
信任可以给,但相应的监管与制衡,半分都不会少。
这是荣家几代人血泪教训换来的铁律,关乎自身根本利益,便是她也绝不会破例。
阿沅似早有预料,全部坦然接受,待侍女躬身退下,才缓步上前,抬手替云窈窈按摩肩颈。
指尖力道适中,轻轻摩挲着酸痛的穴位,“我明白。小姐肯给阿沅机会,阿沅定不负所托。”
见他这般知情识趣,云窈窈心情愈发舒畅。
菱花镜里映出她娇艳的容颜,晨光斜斜洒在脸颊,更衬得容色灼灼,光彩照人。
既已决定放手让他接触事务、执掌权力,云窈窈便不再多作留滞。
她也有一堆事务要处理,余下的时光,正好喝茶散心,再去瞧瞧那些应选赘婿争斗当热闹。
“谢小姐!”阿沅躬身行礼,缓步退下。
待回到新安置的住处,房内只剩他独身一人时,方才平和的神色骤然碎裂,脸色变幻得厉害。
脑海中零星的记忆碎片渐渐回笼,隐约透着他身份的不寻常,以及那些狠辣的仇家。
要彻底弄清楚需要调查,现在也急不得,只能慢慢来。
想起前夜的逢迎媚上,阿沅心底掠过一丝尴尬,却半分悔意也无。
反倒眸色渐沉,唇边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低声自语:“哼,等我真正恢复了,定要让荣筠茵给一个名分!”
对于好不容易到手的权力,阿沅自然万分上心,凭借着过人的才智,隐隐压过了原先主事的赵悦等人,站稳了脚跟。
只是,他这般表现太过扎眼,会招来忌惮打压,且需借着管事的身份时常外出,暗中调查过往与仇家。
思及此,阿沅便刻意收敛了锋芒,明面上行事愈发低调谨慎。
另一边,荣府内的云窈窈,却猝不及防遭了算计。
应选的书生白颖生,被人扒了衣衫锁在房内,险些被三、五小姐撞破。
所有嫌疑,竟齐刷刷扣在了她的头上。
“蠢货!” 云窈窈心下暗骂,自她放权让阿沅打理花茶生意,便换了人去盯梢记录应选者。
偏生新换的人不够机灵,竟被人钻了空子,受了栽赃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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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9章 荣筠茵18
堂屋内,祖母端坐首位,神色肃穆。
诸位姐妹按年岁分坐两侧,倒是三姐一言帮着开拓,而小五的话听着也像,但细究起来……更像是扣黑锅。
“就为这?” 云窈窈红唇轻启,清脆的嗓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我要指使人去扒穷书生的衣裳?他也配我费这么大劲?”
“四妹!” 荣善宝低斥一声,眼神示意她收敛言辞。
云窈窈却浑不在意,反倒轻轻笑了出来,笑声娇脆,微微抬着下巴,明艳绝伦的脸上满是坦荡骄纵:
“祖母,大姐,我若真对有心,直言相求便是,何须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
大姐本就没把那白书生放在心上,更不会因这点小事坏了姐妹情分,她若真想要,只需开口一提就行。
这般底气十足的反驳,让和表姐对坐的荣筠书空茫的眼底险些藏不住情绪,衣袖下的手指悄然攥紧。
云窈窈还在继续说着,“更何况…… 这白书生的样貌,着实算不上顶好。身板单薄,气质又畏缩,实在让孙女提不起半分兴趣。”
说到这一段,荣筠书忽然笑了起来,“我倒是相信四姐所言,相比身边有更合心意的人。”
暗点去年茶园里收的那位沈书生,或是身边的管事陆沅。
云窈窈冷蔑地瞥了她一眼,神色坦荡得很:“自然。沈砚可比那白书生年轻,模样周正,学问也更扎实。”
“陆沅也不差,容色不俗,又贴心乖巧。相较之下,我倒是更乐意选一个领回房里逗趣,犯得着盯上那白书生?”
至于给爬床夫侍些许权柄,也是按着规矩,早布好了监管制衡,自然不会惹来忌讳。
云窈窈有肆意的底气,只要不祸害家族,不过是养夫侍逗趣的小事,老夫人不会在意。
荣筠书刚要笑着应和:“那倒是,四姐……”
“小五,” 云窈窈冷声打断,眼神锐利,“煽风点火的话少讲,小心思太明显,倒像是把旁人都当成傻子了!”
荣筠溪忙出来打圆场,笑着开口:“四妹说的有理。这许久了,一口一个白书生,想来连名字都记不全,哪里像是有心的模样?”
云窈窈也是之间阐明目的,就是想在挑人的眼光上,压大姐一头,朴实无华,且符合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