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它们这是在，吃金属？”李富贵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方博士扶了扶眼镜，紧紧盯着屏幕，眉头紧锁。
“这些生物的形态是穿山甲没错，但行为完全异常。它们的牙齿结构和消化系统显然发生了未知的变异，能够以高硬度金属矿物为食。这可能是极端恶劣的环境下，食物链断裂导致的适应性进化，也可能是某种外因诱发的基因突变。”
乔野看着视频画面里，那四只专心致志“用餐”的变异穿山甲。
它们覆盖全身，在雨中依然泛着冷光的鳞甲，以及啃食金属时展现的强悍咬合力，让她心头警铃大作。
“我们绕路吧？”
李富贵立刻提议，显然不想与这些看起来就不好惹的生物发生冲突。
乔野刚要点头同意，却见屏幕上，那只体型最大的穿山甲突然停止了啃食的动作。
它猛地抬起头，转向无人机灯光的方向，小小的眼睛在镜头里反射出两点幽光。
紧接着，它竟然以后肢支撑，像袋鼠般直立起来，两只前爪垂在身前，整个姿态充满了警惕和攻击性！
乔野神色一凛，“它们已经发现我们了。”
仿佛印证她的话，那只直立的穿山甲发出一声短促、尖利，如同金属片刮擦的嘶叫。
另外三只穿山甲立刻停止了进食，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房车的方向。
几十秒令人窒息的寂静后，四只穿山甲突然动了！
它们不再慢吞吞，而是以出乎意料的敏捷速度，朝着房车所在的位置快步“走”来。
说是走，不如说是四肢并用的小跑，鳞甲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在雨幕中听起来格外清晰。
“快，倒车！后退！”方博士急促地喊道，声音带着急切，“这些变异体的牙齿能轻易啃穿普通轮胎，一旦被它们困住就麻烦了。”
几乎在方博士话音落下的同时，李富贵已经挂上倒挡，猛踩电门。
房车发动机发出一阵低吼，轮胎在湿滑的地面上短暂打滑，随即迅速向后倒去。
乔野的直播间里，有观众第一时间发出了警示。
【家里有矿：主播小心！我们这里也有类似的'噬金兽'。它们几乎吞噬一切金属，外壳极其坚硬，常规物理攻击很难奏效。弱点在眼睛和下腹部相对柔软的鳞片连接处，千万不要被它们近身包围！ 】
乔野快速扫过眼前的弹幕，将信息记在心里。
“谢了！”她对着镜头简短回应，同时协助李富贵观察后方路况。
四只变异穿山甲见“猎物”后退，追击的速度似乎更快了些，但它们毕竟不是擅长长途奔袭的动物，加上地形破碎，房车很快拉开了与它们的距离，最终拐入一条岔路，将它们彻底甩开。
暂时安全后，车内气氛稍缓，但每个人都心有余悸。
这些变异生物的出现，意味着野外环境的危险等级又上升了。
乔野转向方博士，神色认真地请教。
“博士，像这种动物变异，在末世环境下会很常见吗？除了穿山甲，是不是还有其他动物也会发生类似，颠覆原有习性的变化？”
方博士调整了一下呼吸，推了推眼镜，恢复了几分学者的沉稳。
“这是必然的，极端且持续的环境剧变，对生态链的冲击是毁灭性的。原有食物来源可能直接消失，为了生存，部分幸存下来的动植物会被迫发生跳跃式的适应性进化，也就是我们看到的'变异'。”
他顿了顿，继续组织语言。
“就像那些变异幸存者一样，本质上都是环境压力筛选下的产物。只不过，人类变异可能更复杂，涉及社会性、意识等层面。而动物变异，可能更多地体现在生理结构、食性、行为模式的根本改变上。”
“像刚才的穿山甲，从食蚁变为噬金，就是典型的食性变异。末世极端天气导致白蚁等传统食物消亡，在生存压力下，它们的身体选择了相对'可行'的进化方向：消化金属。”
乔野和李富贵听得入神，这些知识对他们理解这个越来越陌生的世界至关重要。
乔野想到另一个关键问题：“那您之前被迫研究的'基因药剂'，制造出的所谓'基因战士'，和自然变异的幸存者，有什么区别？”
提到这个，方博士的脸色暗淡了一些，带着痛心和批判。
“他们有本质区别。我研究的，准确来说是被迫完善的基因药剂，是一种粗暴的人工干预。它通过强行改写、拼接特定基因片段，在极短时间内激发受体潜能，获得强大的力量、速度、甚至再生能力。但，这是拔苗助长！”
方博士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
“实验体原本的平衡被打破，需要消耗巨大的生命能量来维持这种'强化'状态。所以，注射者的寿命会大幅缩短，从几年到几个月不等，视个体差异和药剂版本而定。”
“更可怕的是，这种强行提升极不稳定，很容易导致受体神经系统紊乱，陷入无法控制的'狂暴'状态，失去理智，变成只知破坏的怪物，他们不能称之为'战士'。”
乔野和李富贵对视一眼，他们看到了方博士对基因改造药剂的态度。
看来，他本人并不赞成以基因药剂的方式去创造所谓的奇迹。
方博士一大段输出后，语气缓和了些。
“变异幸存者是人体自身基因在环境压力下自然筛选、表达的结果。这个过程相对缓慢，身体有更多时间去适应和调整。”
“理论上，只要变异方向不是自我毁灭性的，他们的寿命不会因此显著缩短，甚至可能因为某些增强而延长。变异幸存者的自愈能力、环境耐受性、基础体能等，都可能是自然优化的结果，更为'扎实'。”
“但是，”方博士话锋一转，“自然变异也并非完美。剧烈的生理变化往往伴随着内分泌和神经系统的剧烈波动，这会导致情绪极易极端化，愤怒、恐惧、狂躁等情绪会被放大。”
见乔野和李富贵对此感兴趣，他便展开了详细介绍。
“绝大多数变异者很难控制这种原始冲动，表现出攻击性和不稳定性。只有极少数意志力异常坚定，或者变异方向侧重于身体强化而非神经敏感的人，才能较好地控制自己，保持相对理智。”
方博士没有说下去，但乔野和李富贵都明白他想说什么，也同时想到了同一个人：高磊。
那个在绝境中依然坚持不主动伤害普通人，为了寻找家人而顽强南下的前消防员。
他就是方博士所说的，那极少数能驾驭变异的、意志坚定的变异个体。
殊不知，此时此刻，被他们想起的高磊，正面临着一场致命的危机。
第115章 救或不救天灾未至，人祸已至
在与乔野他们分道扬镳后, 高磊骑着山地自行车，凭借变异后增强的体力和对地形的直觉，一路向南前行。
特大地震发生时, 他幸运地身处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坦地带，除了感受到大地的剧烈摇晃，以及目睹远处山崩地裂的骇人景象外, 自身并未受到直接伤害。
然而，大自然的危险刚刚过去，人性的险恶便接踵而至。
地震震垮了附近一处“铁拳头”组织的小型哨所，三名原本在那里值守，注射了基因药剂的铁卫侥幸逃了出来。
他们身上带着伤，药剂带来的狂暴副作用在饥饿和恐惧的刺激下愈发明显。
当他们在一条干涸的河床边, 撞见正在吃压缩饼干的高磊时, 贪婪和暴戾瞬间淹没了他们残存的理智。
“食物, 他有食物！”一个眼眶发红, 肌肉不自然贲张的男人嘶吼道。
“还有山地自行车，那可是个好东西！”另一个舔着干裂的嘴唇, 目光死死盯住高磊的自行车和背包。
三人呈扇形围了上来, 眼神浑浊而凶狠, 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汗臭，和一丝类似化学药物的刺鼻气味。
他们的动作有些僵硬, 但速度并不慢。
高磊听到动静后立刻站起身，将最后一点饼干塞进嘴里，握紧了手中的金属撬棍，这是他仅有的武器。
他暗灰色的皮肤微微紧绷，琥珀色的眼睛迅速扫过三人，评估着威胁。
“怪物, 听着，把吃的交出来！”为首的伪基因战士从背后抽出一把砍刀，刀身上还沾着黑红色的污渍。
高磊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调整了一下呼吸，将撬棍横在身前。
他清楚知道，和这些人没有道理可讲。他也不想杀人，但如果对方下死手，他绝不会手软。
见高磊不肯配合，三人同时发难。
他们吼叫着扑上来，动作迅猛但略显笨拙，砍刀和铁棍带着风声砸向高磊。
高磊侧身躲过正面劈来的砍刀，撬棍顺势格开另一根砸向他肩膀的铁棍，顿时火星迸溅！
变异带来的力量让他勉强挡住了这次合击，但第三人的攻击已经到了，那人飞起一脚狠狠踹向他的腰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