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如鸣自然了解,但有些太机密的东西他也说不出来,所以答得比较含糊:“大致了解。”
喻水欢点头:“苏汀就住在莫归铭院里,带路。”
如鸣应了一声,走在前头引路,但还是侧着身子轻声劝道:“公子想做什么,交代小的便是,何必亲自动手?”
喻水欢乜了他一眼:“莫归凡知道你话这么多吗?”
他语气很淡,虽然带着嫌弃,但总的来说还算温和。
如鸣不知道宫里的事,不是很了解他的脾气,所以还在劝:“王爷也是关心公子。”
喻水欢便不说话了,只是脚步加快了几分。
如鸣还在旁边喋喋不休地劝着,甚至试图从他手里把刀拿过来,但都被喻水欢巧妙地躲掉了,怕伤到人,他也不敢抢,只能硬着头皮带路。
两人刚到东苑门口,莫归铭也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方才厨房的人来报,说喻水欢拎了把刀,他连忙让人问了喻水欢的去向,结果一路追到了他住处。
“喻水欢,你想……”
他话还没说完,喻水欢已经拎着刀径直闯进他卧房。
苏汀正坐在桌边喝茶,看见喻水欢进来愣了一下,还没看清他手里拿的东西,桌上已经“咚”一声砍下来一把刀。
那刀又厚又重,就算是原身这细胳膊一刀下去都在桌上砍出了一道狰狞的裂缝,而裂缝旁边就是苏汀搭在桌上的手,细而白的手指映在冷硬的刀身上,瘦弱得好像轻轻一刀就会断。
苏汀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浑身一颤,愣了好几息,直到喻水欢扭着手腕把刀重新抽出来才猛地回过神,嘴里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上的茶杯 “哐当” 一声打翻在地,温热的茶水洒了一地。
喻水欢拎着刀,目光落在地上蜿蜒着往四外流的茶水,很轻地叹了口气:“好浪费。”说完他顺手拿起放在桌上的茶壶,转头看向缩在一旁苏汀,问他,“你想住我那个院子?”
他语气很平,听不出半点情绪,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看上去好像很平静,但他手里的刀却给这种平静添了几分诡异,吓得苏汀脸都白,连连后退,直到后背重重地撞在地罩上,才抖着嘴唇,结结巴巴地辩解:“我我、我没……没……”
他话说不完整,喻水欢也没心思听,直接往前迈了一步。
苏汀立刻吓得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喻水欢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近,眼底满是恐惧和绝望。
“喻水欢!你在干什么?快把刀放下!”莫归铭怒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跟着进来的还有几个侍卫,但都站在离他有点距离的地方。
他们不敢靠近,怕喻水欢暴起伤了苏汀。
喻水欢瞥了他们一眼,手腕一扬,直接举刀对着苏汀就砍了过去。
苏汀立刻抱住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几个侍卫见状也猛地冲过来想拦,但如鸣出手比他们更快,几乎是他们靠近的瞬间就将人尽数挡开。
与此同时,喻水欢手中的刀擦着苏汀的耳朵,狠狠砍在了他身后的地罩上。
雕刻精致的木头瞬间被砍裂,刀刃深陷,碎屑横飞,有一片不偏不倚擦过苏汀的脸颊,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苏汀眼睛一翻就要晕过去,但喻水欢速度比他更快,另一只手上的茶壶往他脸上用力一泼。
温热的茶水兜头浇下,直接将快晕过去的人泼了个清醒。
“这样就不浪费了。”喻水欢说着松开两只手,茶壶摔在地上发出脆响,刀倒是还嵌在地罩上,纹丝不动。
他也没再说什么,转头看了一眼还在跟侍卫对峙的如鸣,淡淡道:“回去了。”
如鸣立刻跟上,但人还在懵。
喻水欢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你现在就回你主子那,跟他说换个聪明点的过来。”
如鸣就知道他是在点自己刚刚话多的事,有些羞愧地低下头,也没解释,只低声道:“还请公子再给我一个机会。”
喻水欢点点头:“下不为例。”
说完就施施然回了芝兰院,大门一关,也不管那边闹成什么样,回屋休息。
他坐在桌旁,一手端着热茶,垂眼看着另一只微微发抖的手,有点无奈。
倒不是怕,而是用力过猛导致的生理反应。
原主原主自小娇生惯养,估计厨房都没进过几回,今天这下属实是吓到这副身体了。
如鸣跟在后面,也看见他发抖的手,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公子是吓到了?”
喻水欢笑了一声,倒是没再刺他:“没缓过来而已,这里不用你,去外头守着,别让人进来烦我。”
如鸣应了一声,满脸懵逼地出去了。
更让他懵逼的是喻水欢过会又出来了,换了身干练些的衣裳,站在院中那片晒着太阳的空地上,开始……练拳。
虽然那拳法路数他没见过,动作也有些绵软,但看得出是有一点底子的。
这种反差让如鸣忍不住皱起眉,脑子里又回想起来之前主子交代事情。
“恒王府里的事,事无巨细都报上来。”
他当时以为喻水欢是王爷安插在恒王府的暗桩,需要他打配合递消息顺便收集情报。
来之后,他看喻水欢那么瘦弱一个人,以为王爷是怕他在府里有危险,特地派他来保护。
现在他开始思考,王爷会不会只是让他来看热闹好给自己找点乐子的?可……今天发生的事要是原封不动地报上去,王爷会信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莫归凡信不信,如鸣说不准,反正莫归铭是真被喻水欢这一通操作镇住了,晚些时候有人来敲芝兰院的门,说是王爷吩咐的,也不像之前那样直接进了,规规矩矩地通报,规规矩矩地等。
云喜没跟着去东苑,只知道他家公子走后,有个人来禀报了几句,王爷就气冲冲走了,虽然公子回来时好好的,但他心里总没底,这会听见有人来敲门,脸色就有点不好看。
“公、公子……”云喜有些犹豫地看向还在练拳的喻水欢,小声问他,“要开吗?”
喻水欢缓缓收了势,胸膛剧烈起伏着,重重地喘了几口气,肺腑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得厉害。
这身体真是……太弱了,这点运动量就喘得不行,要是哪天遇到危险,估计跑都跑不掉。
他说不出话,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朝云喜点了点头。
云喜这才慢吞吞地走过去,将门打开一条缝,探了个脑袋出去,就见外头齐刷刷站了十几个人,大多低着头,只有为首的一个堆着笑脸,看打扮约摸是王府的管事,他开口说道:“麻烦通报一声,王爷让小的们给侧妃送东西来了。”
云喜怀疑他们中了邪,惊恐地转头看向喻水欢:“公、公子……?”
“让他们……进来。”喻水欢又顺了几口气,正准备去拿件外衣,如鸣已经拿了披风过来给他披上,还小声在他耳边说了来的人是府中的小管事,姓彭。
喻水欢挑了一下眉:“也没那么笨嘛。”
如鸣有点绝望,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洗掉自己在这位公子心中的糟糕印象。
喻水欢拢紧披风,踱到廊下寻了个地方坐着,彭管事看见他,立刻带着人快步走过来,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等喻水欢让他们起来,彭管事轻轻一招手,让跟着的人将捧着的东西送上来,赔着笑解释道:“这是王爷特意命小的送来的,是前朝崔学士的墨宝,王爷私藏了好些年的宝贝呢,王爷还让小的转告侧妃一声,这院子不用挪了,苏小主搬到汀兰院就是。”
喻水欢闻言笑了。
他不认得什么崔学士,也对这些风雅的东西没什么兴趣,原主倒是有点,但更多的,还是因为莫归铭喜欢。
他也懒得看,直接伸手轻轻合上装卷轴的盒子,语气淡淡:“免了,告诉你们王爷,知道了。”
他说完摆摆手赶人,彭管事见状连忙道:“还、还有呢!”他说着侧身让到一旁,弓着背恭恭敬敬解释道,“王爷说了,侧妃院里人手单薄,怕委屈了您,特地让小的挑了几个伶俐得用的人来。”
他说完,十来人便齐齐跪下,齐声道:“给侧妃请安。”
喻水欢摆摆手:“也免了,闹哄哄的,烦。”
彭管事顿时苦了脸,也不敢把人带走,只能劝道:“这府里事多,王妃身边就跟着一个……”他说着偷偷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如鸣,迟疑着改了口,“跟了两个人,怕是有诸多不便,王妃至少留下……”
他话没说完,看见喻水欢皱眉,立刻闭了嘴。
这位侧妃方才在东苑干的事虽然看见的人不多,但传得极快,这么一会的功夫府里人都知道了,这侧妃会砍人,不好惹。
他也不敢再多劝,怎么来的,又原封不动地走了,离开时时还顺便给喻水欢带上门,动作轻得像怕他吓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