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喻水欢笑了。
“那又怎么?”喻水欢看他,“在你眼里,他是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就打骂的下人,那我是什么?”
莫归铭道:“你和他不同。”
“是不同,我出身比他高,所以是高级些的下人。”喻水欢嗤道,“那按你的规矩来说,苏汀出身地位都不如我,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在这里打他。”
莫归铭脸色一沉:“他现在是我的侧妃。”
“那你让他打我吧。”喻水欢道,“他敢的话。”
他说着看向苏汀,就见苏汀立刻惊恐地躲到莫归铭身后,顿时笑了:“看来是被吓着了。”他说着又看向莫归铭,“我看恒王殿下还是快些进去,别杵在这给人看笑话了。”
莫归铭目光往四旁一扫,原本还在偷偷围观的人顿时做鸟兽散。
他这才伸手拉住喻水欢:“你跟我来。”
喻水欢也没挣扎,由他拉着走到僻静的地方,毕竟今天是外婆的寿宴,他也不想闹得太难看。
两人走到一个角落,身后还缀着两条尾巴,都是正大光明的。
莫归铭走了一段,便转头阻止他们:“这是我跟他的事,你们别掺和。”
苏汀明显有些不甘心,但不敢说,莫归凡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他笑着走近,直接捏住莫归铭拉喻水欢的手,微微用力,莫归铭便吃痛松了手。
莫归凡这才说道:“皇兄拉着未来的弟媳,传出去可不好听。”
“弟媳”两个字一下戳到莫归铭敏感的神经上,他顿时气道:“你当初也没把他当嫂子!”
“我又不怕坏名声。”莫归凡说着将喻水欢揽进怀里,笑道,“再说了,分明是皇兄夺人所爱。”
莫归铭咬牙道:“那些事说给不知情的人听听就算了,你还想糊弄我?”
莫归凡笑了笑:“彼此彼此。”
莫归铭一愣,好几息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皱眉道:“当初他进府,我对他并无欺瞒。”
喻水欢一听这话便笑了:“所以你也不知道苏汀是我弟弟。”
莫归铭一噎。
“也没想过拿我代替苏汀。”喻水欢看他,眼睛依旧带着笑,“苏汀身体不好,有个长得像的代替他也好,反正我就是个贱骨头,不管你想怎么玩,我都会同意,不像苏汀那么矜持。”
莫归铭面色一僵,但很快矢口否认:“你别血口喷人。”
喻水欢笑着摇头:“事已至此你还不想认是吗?莫归铭,你又不喜欢我,到底想在我面前装什么?”
装深情,那是对着苏汀的。
扮好人,但看他的举动也不像。
说到底只是不甘心罢了。
不甘心原本属于自己的玩物忽然跑掉罢了。
“那他难道有什么不同吗?”莫归铭冷笑道,“你以为去了瑞王府会更好?”
喻水欢并不想和他解释自己跟莫归凡的感情,毕竟不关他的事。
所以他只是说:“起码他能许我正妃之位,你呢?当初若不是皇后娘娘开口,你甚至想我无名无分地跟着你,这样想,你应该气皇后娘娘才是,如果不是她非要你给我个侧妃的位子,我会走得更早。”
莫归铭脸色顿时有点难看:“不可能!你是个男人,怎么做正妃?难道……”
后面的话他忽然说不下去了。
他忽然想起来,莫归凡本来就不大可能有孩子,所以于他而言,正妃是男是女都无所谓。
但他不同。
他将来若登上皇位,总是要需要一个皇子来继承。
但莫归凡也不可能有这个机会,他没有这个烦恼。
如果喻水欢想要的承诺是这个,那他的确一败涂地。
“你先前分明说,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莫归铭道,“他就算娶你做正妃,同样可以纳妾。”
“不会。”莫归凡笑着接过他的话,“我发誓此生只有水欢一人,若有违誓,便让我当场毒发身亡。”
莫归铭看向喻水欢,却没在他眼中看到任何惊讶之色,反而见他一挑眉,说:“你要纳也没事,只是别怪我一刀给你阉了。”
莫归凡便凑到他耳畔小声说了句什么,莫归铭听不清,但他猜可能是什么句荤话,因为喻水欢瞪了他一眼,并不凶,而是柔软又勾人的,像一把没有开刃的温柔刀。
莫归铭本来有许多话想说,但忽然全卡在了喉咙里。
他今天才知道,原来喻水欢是这样的脾气。
不……他一直都知道喻水欢脾气不小,但却从来没见过喻水欢这副模样。
喻水欢在他面前好像个爆竹,一点就着,稍不注意就会被炸伤,但在莫归凡面前,却成了烟花,同样带着光和火,但更绚烂,也不会伤人。
“喻水欢。”莫归铭忍不住问他,“你选择他,只是因为这样?”
“只是?”喻水欢奇怪地看他,“莫归铭,这不是他的优点,这是我的底线。”
莫归铭一愣。
所以和好坏没有关系,甚至他跟莫归凡之间都谈不上输赢,打从一开始,他就没入喻水欢的眼。
莫归铭皱眉:“那你当初追着我,又算什么?”
喻水欢觉得原主做的那些事很傻,但不想全盘否认,至少他的心意是真实的,只是莫归铭不配罢了。
“算我瞎了眼。”喻水欢道,“人这一辈子哪能什么错事都没做过,但我知错能改,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了。”
莫归铭听得刺耳,但喻水欢已经说到这份上,他再说什么,就有点跌份,犹豫了一下,他说:“罢了,这件事你我都有错,现在扯平,也算好聚好散。”
喻水欢心说这果然是做皇帝的料,千错万错都是别人的错,如果别人没错,那就退一万步说,你难道没错吗?反正怎么都是占着道德制高点。
虽然有的是法子气他,但今天是寿宴,他只能忍了,拉着莫归凡就走。
莫归凡看他气呼呼的样子,笑道:“我帮你报仇。”
喻水欢乜他:“你想怎么报仇?跟上次一样提着刀去跟他打一架?”
莫归凡一噎,旋即无奈问道:“知道赵开吗?”
喻水欢点头。
是个经商奇才,莫归铭手底下很多产业都是他在打理,非常会赚钱,莫归铭登基路上铺砖的钱有很多都是他赚的。
他之前本来想跟莫归凡说这些,但莫归凡没听,只说以后他在旁边看着,要是有什么不对提醒一句就是,喻水欢便也没干涉,现在怎么忽然提起这个人。
莫归凡这么问也是确定喻水欢了解情况,见他认识,便说道:“前天御史台上书弹劾盐运使林泊收受贿赂。”
喻水欢愣了一下。
这人他倒是有印象,是个炮灰,因为他副手万文曜是莫归铭的人,为了上位把林泊干掉了。后面这个万文曜还是个重要角色,帮了莫归铭很多忙,结局的时候官拜一品,因为戏份挺多所以喻水欢记得比较清楚。
“他是我的人。”莫归凡笑道。
喻水欢了然:“弹劾的人也是你的?”
“那倒不是,是父皇一手扶持起来的人。”莫归凡笑道,“我只是给他露了一点蛛丝马迹,他自己顺藤摸瓜查的。”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这件事才特别有说服力,皇上才会放在心上。
而皇上一查,势必会把万文曜牵扯进来,再顺着摸到和他有牵扯的赵开身上,虽然不至于说斩了莫归铭一条手,但的确会让他元气大伤。
喻水欢挑眉:“万文曜做事很小心。”
“事哪有十全十美的。”莫归凡笑道,“单靠那些人查起来是费劲,但跟着线索走就不难了,不然我为什么要让林泊掺和进去?”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喻水欢笑道,“林泊知道你是这么想的吗?”
“他又不是傻子。”莫归凡道。
但还是同意帮忙,自然是有利可图。
喻水欢便也不多问了,而是问他:“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你去王府那天。”莫归凡道,“本来是想给你出出气,没打算那么快说。”
喻水欢挑眉:“我好像自己出过气了。”
“你是你,我是我,这不能混为一谈。”莫归凡道,“你就当我是为了给那支簪子报仇吧。”
毕竟那是他送给喻水欢第一份算得上有意义的礼物。
喻水欢一听,也觉得有道理:“当时应该把它带回来的。”
修一修说不定还能用,现在估计早被扔了。
他叹气道:“我还是年轻气盛了。”
莫归凡笑了:“哪有这么说自己的。”
他抬手在喻水欢后颈揉了揉,揽着他去了摆宴的地方。
他们耽误这么一会,宾客已经来得差不多了,宁允屹正笑容满面地跟人打招呼,看见他们了两个过来,立刻拉着他们去寿星那桌坐下,又小声问:“恒王呢?”
“后头呢。”喻水欢说着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发现只剩了一个位子,专门留给莫归铭的,而两边分别是宁老将军跟喻彦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