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被子里小姑娘声音有些闷。
“还好,一阵一阵的,往年冬日也这般,熬过去就好了。”
许镜觉得她有点讳疾忌医:“熬着也不是事儿,明天还得要去看大夫。”
“不想去,哪有这事儿看大夫的。”
“以前也没看过大夫?”
“娘给抓了药的,明儿我煎点药,喝了会好些。”宋渔稍稍妥协。
许镜沉吟了一下,还是问道:“之前没听你说会腹痛,前几天是不是吃了些生冷的东西,导致的这次腹痛?”
宋渔又被疼得卷缩一下,抱着腹部边温热的烫婆子更紧了些,闷闷的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之前也这样。”
许镜沉默了一下,莫名感觉有点负罪感,真是奇怪的情绪。
这念头一闪而过,她忽然想到自己的异能,除了植物催发,还有一点轻微的治愈之力。
不过这点治愈之力,大多作用于她自身,能加快伤口的恢复。
在末世那些年,她救过人,但却没用自身异能治愈过人,她一般都用之杀丧尸杀人。
“要不我给你揉揉?听说这般会让腹痛的人好受些?”
许镜的声音在黑暗里清晰又有些飘忽。
半晌没听见小姑娘的回答,屋子里静谧得可怕。
许镜干咳一声,用拳头抵住唇边:“不行就……”
若不是屋里实在太安静,小姑娘微不可闻的轻嗯声,实在令人难以捕捉,隐秘得如同暗礁下一溜而过的鱼。
黑夜或许是太黑,浓得吞噬了所有的色彩,才能孕育出各种纷杂的念头,在一片无序里,任由其肆意生长,连着一直藏着的小心思越发躁动不安。
宋渔庆幸夜遮挡一切,也遮挡她灼热到近乎滚烫的耳根。
窸窸窣窣,被子被掀起,一点冷风透进来,随之背脊挨上一具温暖又柔软的躯体。
宋渔背脊下意识僵直了一下,胸膛里的心跳不断加快,她甚至有点害怕身后的人听见察觉,却又有点难以启齿的隐秘期待对方察觉。
“阿渔,你手好冰阿。”
许镜将异能聚集在双手,压着那点异能的荧绿,不能不礼貌直接上手摸人肚子,便率先拽住小姑娘的手腕,先让人适应适应。
没想到小姑娘的手冰得紧,轻微碰一下都有点冻人。
宋渔稳了稳声线,如平日般柔和:“嗯,冻着你了?白天好些,越到晚上就手脚都会冷得厉害。”
“还好,之前也觉得你手有些凉,你这般应该是身子寒的缘故,难怪来葵水,腹痛得厉害,不要讳疾忌医,明天也别光吃药,我还是带你去趟县城吧,县城的大夫医术会更好些。”
许镜叮嘱着,搓了搓小姑娘手,给捂热乎了,这才探手到小姑娘腹部揉了揉,释放出聚集在手部的异能。
宋渔闷哼一声,唇边泄出一点气音来,腹部的异样,让她整个人忍不住微微一颤。
本来来葵水,小腹就有种拧紧的酸胀下坠感,现在经身后人或轻或重温热揉搓,冷热交加,终究是滚烫的热浪与涩意交织,侵蚀上她的四肢百骸,连每一条神经都沾染上了那点灼热。
宋渔默默咬着唇,唇瓣咬出小小的牙印儿,眼角周边泛着微微红意,清眸氤氲出一层淡淡的水雾。
“阿渔,舒服点没有?有没有感觉没那么疼了”
许镜不知道自己灌入的异能有没有用,只能征询病人的意见。
“……我……不知道……”
宋渔声线有点不稳,一字一句回道。
她又微微蜷曲了下身子,难受得想压住那双给予异样的手。
身后的人轻笑一声,温热的气息就吹拂在她耳蜗处,如同一片羽毛挠过,有些痒。
“怎么会不知道,难受有没有减轻,自己身体不是感受最清楚么。”
“……好了……一点点……”
“真的?没骗我,我看你难受得都快缩成一团了。”
“……没有……”
宋渔第一次讨厌她话这么多,为什么要问这么多?!她难受得有点想哭,又委屈又难以舒坦,恨不得将身后人的那张嘴缝上。
或许身后的人自己也意识到了自己话多,后面没有再追问,只规律的,不紧不慢揉搓。
待到敏感的身子适应后,腹部的异样没有那般明显,有股暖暖的气息,似乎透过她的腹部,朝四肢百骸蔓延而去。
紧坠的钝痛感,一点点消失,随之从身体四处涌来的,便是难得的安稳和席卷而来的巨大疲惫。
意识慢慢模糊,彻底坠入深沉的梦乡。
黑暗里响起一点轻笑声,很轻,又很清晰,不过睡着的人大概是听不到的。
许镜拥着小姑娘一块沉沉睡去。
第57章 医馆遇故人
医馆遇故人:女户消息
宋渔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一段修长的脖颈,颈下清廋的锁骨微凸分明,肌理细腻,锁骨窝处有点不知哪儿印上的红痕,莫名有种说不出的性感。
才睡醒的脑子有点迟钝,宋渔眨了眨眼睛,抬眸往上,露出女人纤廋清晰的下颌线,薄唇,鼻梁,闭着的眼眸。
想起昨晚的事儿,宋渔雪白的耳尖又有点红,垂眸在看她和许镜的姿势,两人发丝相缠,也不知昨夜怎么在人怀里睡了一晚。
正在宋渔想着怎么不惊动人的情况下,脱身离开。
许镜含了些许沙哑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醒了?肚子还疼么?”
她手掌抚上宋渔脸颊,拇指指腹轻轻摩挲她的眼尾,深棕色的眸子垂眸瞧来。
宋渔撞入她含笑的眸子,不自在暼开视线去。
“不疼了,舒服很多。”
“那便好。”许镜有些惋惜自己没早点发现,自己的异能竟然有这样的用处。
“待会儿吃完早食,我们还是去趟县城找大夫看看。”
疼都不想去,不疼就更不想去。
“已经不疼了,还去做什么。”
“阿渔,不能讳疾忌医,暂时不疼罢了,还得把病根治好才行。”
许镜加重了在她眼尾的摩挲,音调提高些许。
“疼。”宋渔想打开她的手。
许镜也只是提醒,揉了揉她的脑袋,嗓音放柔了些。
“听见没有?”
小姑娘带了点不甘不愿,轻嗯一声,语调温软,窝在她怀里,像是只乖巧的小猫咪。
锋利的爪子缩在肉垫内,压着脾气,不挠人,很可爱。
两人起床洗漱,比平日起得晚些,周大娘子已经热好饭菜,在大锅里温着,两人一上饭桌便能吃。
吃完早食,又换了外出的衣裳,许镜和周大娘子打过招呼,便亲自架着大黑带宋渔去县城。
颐元堂在整个县城的医馆里都排得上名号,主阴阳平衡、血气调和,县城富贵人家也喜欢请颐元堂的大夫上门诊脉。
这般的大医馆大夫医术精湛,病人也多,许镜和宋渔先交了诊金,排了好一阵队,才排到两人。
给宋渔看诊的是位老大夫,看起来六七十岁了,面容清癯,笑呵呵的,手一搭上宋渔的脉,捋了捋长须,面色略略沉吟两分。
又问了些她月事方面的事儿,宋渔不愿意来便是如此。
她下意识去看身边坐着的许镜,许镜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色。
顺便能替宋渔答的,她给宋渔答了。
“腊八那天胃口就不太好,面色苍白,还有些反胃,特别到了晚上疼得更厉害……”
结果引来老大夫瞪视:“你是病人,还是她是病人?病情当由病人说的最好,有不全之处再补充不迟。”
许镜讪讪,宋渔则羞得脸色一片通红。
老大夫又问了宋渔月信血颜色状态,痛处感受和之前的来月信如何,频率如何。
宋渔咬唇,又不得不答,一一说了。
老大夫知晓这般的小娘子性子内敛,大多不愿意上门求医,宁愿自己忍着。
别说小娘子,就是年纪稍大些的妇人,也不爱来医馆看这样的病的。
“你在月信期不便针灸,老夫给你开个热敷的法子,再开几剂汤药,先试看效用,若有好转,可持续使用,需得多来复诊,毕竟你寒凝血瘀,脾虚,宫寒之症非一日之功,得缓缓活血化瘀,温经散寒,养血通脉才好。”
老大夫是个人精,看两人穿着打扮,算平民中的富裕人家,开的汤药里有几味贵药,如当归,阿胶,人参,川芎一类。
一副药剂便要三钱,这次开了五副,就是一两半钱。
照老大夫的说法,宋渔身子虚空,症状较为严重,预计要二十副才行,也就是六两银钱。
以上还只是汤药钱,还附有两类丸子可供选择,也是暖宫消寒补肾的,便宜的五十文一丸,贵的八十文一丸,一月需服六十丸。
普通百姓根本看不起病,幸得她们赚了些钱,才能有钱医治。
许镜替小姑娘问了两种丸类有什么不同,老大夫捋着长须,看了她一眼,淡淡说了其中不同来,果然是贵的效用更好,功效也更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