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宋渔叹口气,却是没有继续说,只道:“你先在我这边待会儿,收拾收拾心情,瞧你哭得眼睛都肿了,回去得叫婶子看出来。”
“我拿点冰进来,给你敷一敷。”
“不用了,宋姐姐,我就说我跟她吵架了,气哭的,我娘肯定不问。”陆英拉住她。
“宋姐姐家,有酒么?我想喝酒,听说一醉解千愁,我好难受,心也痛,像是被人捏碎了般。”
看小姑娘可怜兮兮的模样,她家倒是有,但是也不敢给小姑娘喝啊,喝了出事怎么办。
宋渔被她瞧着,又有些于心不忍,提醒:“你喝了酒,万一酒后吐真言,婶子若是知道,恐怕更麻烦吧。”
“知道就知道,反正她也要和我一刀两断!”陆英流着泪恨恨道。
“这般,那你们真的没什么挽回的余地了,婶子知道,估摸着后面得给你相看人家。”
陆英吓得打了个哭嗝儿,也不敢再说让陆母知道的话。
“宋姐姐,我该怎么办啊?她就真那么狠心?”
宋渔默然,她又如何知,轻声道:“不若等几天?你蓉姐姐许是被吓到了,等过两天,想清楚了,你们再找一处僻静之地说开如何?”
“可要是她还是狠心推开我怎么办?”
宋渔叹气,揉了揉小姑娘的头:“你若信我,就等等吧。”
两人在书房呆了一阵子,陆英情绪稳定些许,眼眶还是红红的,和宋渔道了谢。
直到许镜回来,陆英才跟宋渔告别。
“英子她怎么了?像是哭过?”
等陆英走后,许镜好奇问。
宋渔看着她,抿抿唇,决定将自己感情埋得更深些:“小姑娘遇到一些事情,到我这儿来寻安慰,过两天就好了。”
许镜听她不想说,也就没多问,笑道:“成吧,少女心事总是诗。”
“明儿元宵了,我前两天订了一间小院子,晚上看完花灯,咱们就在县城里住一晚,再回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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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自《左传》
第66章 元宵节
元宵节:许诺
元宵十五,花灯节。
灯节得到晚上看,许镜和宋渔下午进的县城,白天的县城依旧热闹繁华,街两边的商铺已挂上各类花灯,等着进入夜色后点亮,到时必定好看得紧。
街上还有许多卖花灯,卖面具,卖汤圆等各类小贩叫卖,连卖腊肉鱼货,担着货物走街窜巷的货郎都多了不少。
家里过年那会儿囤的东西消耗不少,非元宵节的货物因着商家喜在时令减价,反而会导致过节这两天物价的下跌。
许镜和宋渔便又添置了些家里常用的酱油、米、面、炭、蜡烛、肉等消耗物资,买的东西都由赵大郎托运回去。
大豆油许镜没在杂货铺买,而是同宋渔一块到榨油作坊买了三四十斤,一斤八十文,花去三两多银子。
她顺带在几家相邻的榨油铺子,收了二十多麻袋的豆饼,让店家送到牲口栈去,让赵大郎又找了辆车拉回去。
出了榨油作坊,那股刺鼻的大豆油味儿散了不少。
宋渔终于能将疑惑问出口:“阿镜,买这么多豆饼,家里只有三头牲口,得吃好长一段时间,买这么多作甚?”
“不是给大黑它们买的,拿来沤肥用。”许镜解释道。
在原主记忆里,大岳村似乎没有沤肥的说法,倒是有将家里人和牲口的粪便混合了,在稻子发苗长高些时,倒进田里肥田的。
有些庄家汉子没把控好度,生粪肥发酵,产热导致烧苗,或耗氧导致苗根系缺氧而烧苗,又或粪肥中盐分过高烧苗的。
不是厉害的庄稼把式,不敢施浓肥,田地没有外肥,光靠秋日后踩进天里的那点稻庄,肥力往往不够。
这便导致常前一两年收成好,后两年得种稀疏点或种些不吃肥力的作物,以养田地,养好些了,又继续像前一二年般耕种,以此往复。
“沤肥?”
许镜嗯了声:“就是将豆饼、秸秆一类剁碎了,跟牲口粪混合,垒了泥土发酵混合。”
“现在刚年初,发酵个三四月,粪肥腐熟了,正好赶上春种,移苗后施肥用,”她笑了笑,“家里现在二三十亩地,还有三十多亩的果园子,都要施肥的。”
宋渔闻言,微微睁大了眼睛,她在宋家虽不怎么下田,但没听到也没看到爹他们要像阿镜说的什么早早沤肥的。
许镜知晓小姑娘不太理解,笑道:“反正这是一种能增加土地肥力的办法,尽可能避免粪肥烧苗。”
宋渔欲言又止,还是道:“那阿镜你有多少成把握?我曾听说七里屯之前也有人学着一些外边的人施浓肥,最后效果不佳,反而耽误了农时,惹得家里人埋怨。”
“粪肥腐熟好了,加上施肥时间正确,没什么问题。”许镜自信道,关键是就算弄出问题,她的木系异能还能再挽救回来。
两人一道说着,便到了福生酒楼。
现在是酉时初(下午五点),冬日天黑得早些,再有小半时辰便天黑了,正巧在福生酒楼吃着了晚食,喝点茶,便可等着街上花灯点亮,边逛边消食。
因着女掌柜的关系,加上许镜是提前预定,两人定的房间观景位置不错,在三楼的一处好包间。
当然福生酒楼的位置只是一般,要在那几条最繁华街道上的大酒楼上层,观景位置才最好。
这种一般都是那些达官显贵,有关系的富商才能抢到。
许镜这样的平民,想都不用想。
两人进了福生酒楼,楼里生意不错,有许多在大厅吃饭的客人。
还有跟许镜两人一样,都是来酒楼边吃边边赏花灯的,老老少少,一家子都来的。
女掌柜忙得脚不沾地,没空和许镜闲聊,打过一声招呼,由店小二引了两人到定好的包间。
包间里有菜单,许镜一眼就扫到菜单上的酒价,挑眉道:“最近酒家又涨了?”
“是哩,客人您慧眼,不是我们酒楼想涨价,实在是最近粮食价钱也跟着涨了几成,供货的酒坊便也跟着涨,没办法的事儿。”
许镜想起年前女掌柜说的那条消息,点点头,想到还有一两月,自己第一批高梁酒发酵得差不多了,应该能趁机赚上一波。
两人因着待会儿要逛街,便没点酒,只点了些肉菜和米饭。
这时节,新鲜绿叶菜蔬几乎没有,就算有,也是给有钱人吃的,价格贵得吓人。
许镜想到自家发的那点平菇,问:“小二哥,你们酒楼收菌菇不?量不多,胜在新鲜。"
“啥?客人,这冷天,您还能在山里找着菌菇阿?莫要框我。”店小二惊讶笑道。
“你家掌柜知道我的,许镜,有空你跟她说一声。”
听她说得信誓旦旦,店小二点头应下,一甩肩上的汗巾,下去安排饭菜。
“这般,倒是又添一笔进项。”宋渔在旁笑道。
现在她们家,冬日少了许镜外出打猎的大笔收入,进项大头就是跟苏月绣楼合作的玩偶分红,小头则是戚家的木偶和陆家的豆腐分成。
零零总总加起来,一月能有二十多两,扣掉日常开销,也能剩下十多两来。
“也就冬天这几月能做,若是有得赚,咱们将酿酒房的工作间利用起来,再种点黄瓜、韭菜、苋菜、小葱一类。”
“能活么?”
“要多废些木炭柴火,这些菜蔬少光也能活。”
“阿镜,你懂好多。”
许镜笑了笑,末世十多年,物资逐渐减少,聚居地早早开始使用木系异能者催发植珠,成果还算不错,她也是早几年做事的一批。
培育逆季节的菜,在这边步子跨得有些大,怕是得传出什么流言蜚语来,暂时不考虑。
两人吃着饭菜,天色一点点暗下来,一些商铺开始点上铺子前边的花灯。
掌柜的抽空来了一谈,和许镜聊了聊菌菇的事儿,许镜告知明后两天就能送一些来,具体价格要等看过东西才能出价,按照现今市价两百文一斤也使得。
明儿回去,她得偷偷再催发一下,催发得品质更佳一些才好。
许镜又在这位掌柜这儿,听说了些消息,其中就包括现任知县即将调任,再过一两月有新知县来。
女掌柜叹气:“不求是个清明官儿,别是个贪官儿酷吏就成。”
现任知县治下算是无功无过,虽爱钱,只需办事时打点一二,倒也好相处,没让商户们难做。
等到天彻底黑下来,街上灯火通明,两边街上各类灯种,光许镜看见的便有方形灯、六角灯、老虎灯、狮子灯、兔子灯、嫦娥奔月灯、莲花灯、牡丹灯等。
灯火灿烂,许镜难得体会到的古代别样繁华。
“阿渔,咱们出去?”
许镜和宋渔提前买的莲花灯和兔子灯,在厢房里点亮了,各提了灯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