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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总的追妻之路不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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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她展开。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
      只有一行打印上去的、冷冰冰的宋体字:
      【晏总病情反复,已转入加护病房。情况不乐观。速归。】
      纸张下方,是一个医院的名称和地址,就在本市,一家以神经内科和重症监护闻名的私立医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办公室里空调送风的低鸣,团队成员压低的话语声,窗外城市的喧嚣……所有声音都瞬间退去,变成一片刺耳的、令人头晕目眩的蜂鸣。
      宗沂捏着那张纸,指尖冰冷,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她盯着那行字,每一个笔画都像烧红的铁丝,烫进她的眼底。
      病情反复。
      加护病房。
      情况不乐观。
      速归。
      晏函妎……回来了?
      就在这个城市?
      而且,已经病重到需要进加护病房?
      她不是在南方的寺庙或疗养院“静养”吗?
      什么时候回来的?
      为什么……没人告诉她?
      “宗总监?”助理小心翼翼的声音,将她从冰封的状态中勉强拉回一丝神智。
      宗沂猛地抬起头,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神却锐利得像要刺穿什么。
      她将那张纸迅速折好,攥在手心,纸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会议暂停。”她的声音出奇地平稳,甚至比平时更冷,“后续推演李经理负责,下班前我要看到方案。”
      她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和车钥匙,甚至没来得及对团队成员解释一句,便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脚步很快,很稳,却带着一种近乎仓皇的急促。
      走廊,电梯,车库。
      坐进车里,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无法将钥匙准确插-进锁孔。
      深呼吸,再深呼吸。
      冰凉的空气吸入肺腑,稍微压制住胸腔里那阵翻江倒海的悸动。
      车子冲出地库,汇入午后的车流。
      她打开导航,输入那张纸上的医院地址。
      路程不远,不堵车的话,二十分钟。
      这二十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红灯,拥挤的车道,缓慢移动的车流……每一秒都是煎熬。
      她死死握着方向盘,目光紧盯着前方,脑海里却一片混乱。
      那张苍白疲惫的脸,那双涣散又强撑的眼睛,那串被遗弃在杂物间又回到她腕上的佛珠,那嘶哑的“保重”,那沉默的黄昏照片……所有关于晏函妎的碎片,此刻全部翻涌上来,尖锐地切割着她的神经。
      怎么会……这么快?
      这么严重?
      不是说“老样子”吗?
      不是说“吃药,静养”吗?
      加护病房……不乐观……
      “吱——!”
      刺耳的刹车声。
      她差点追尾前车。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至少,现在还不能。
      车子终于拐进了那家私立医院的道路。
      环境幽静,绿树成荫,与其说是医院,更像高级疗养院。
      但空气里那股消毒水的味道,和任何医院一样冰冷。
      停好车,她快步走向主楼。
      按照纸条上的信息,直接上了住院部顶层。
      这一层格外安静,走廊宽敞,铺着厚厚的地毯,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加护病房区有严格的门禁和访客管理。
      她走到护士站,报出晏函妎的名字。
      护士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同情?
      “您是……”
      “我是她公司的下属,宗沂。”宗沂的声音有些发紧,“我接到通知,说晏总病情反复……”
      护士点了点头,在电脑上查询了一下。“晏函妎女士确实在icu三床。
      目前情况……不太稳定。
      主治医生正在里面。您稍等,我联系一下医生。”
      宗沂的心沉了下去。
      她站在护士站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通往icu区域的厚重自动门。
      门上方的指示灯,亮着冰冷的红光。
      她慢慢抬起左手,腕间的佛珠,在这充满生死气息的场所,沉得像是要坠断她的手腕。
      她握紧了拳头,将珠串紧紧攥在掌心。
      冰凉的木珠,硌得生疼。
      第20章
      加护病房外的走廊,寂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嗡鸣。
      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到刺鼻,混合着一种高级私立医院特有的、试图用香氛掩盖却徒劳无功的死亡气息。
      护士站后的时钟,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重锤敲在宗沂绷紧的神经上。
      主治医生出来了,是个五十岁上下、面容严肃的女医生,白大褂一尘不染。
      她摘下口罩,目光落在宗沂身上:“你是晏女士的……”
      “下属。同事。”宗沂上前一步,声音有些发干,“医生,她情况怎么样?”
      女医生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锐利,似乎在评估她是否有足够的承受力。“晏女士是昨晚紧急转入我院的。
      自主神经功能严重紊乱引发急性心脏事件,伴有顽固性室性心律失常,目前生命体征极不稳定,依靠药物和仪器维持。”她的语气专业而冰冷,“她本身基础情况复杂,长期高压透支,这次发作非常凶险。
      我们正在全力稳定,但……风险很高。”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进宗沂的耳膜。心脏事件……心律失常……风险很高……
      “我能……进去看看她吗?”她听到自己艰涩的声音问。
      医生犹豫了一下。
      “按照规定,非直系亲属现在不能探视。而且病人需要绝对安静。”她顿了顿,看着宗沂瞬间褪-去血色的脸,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不过……晏女士入院时,意识偶尔清醒的短暂间隙,曾含糊提到过一个名字,交代如果‘宗沂’来,让她……等着。”
      宗沂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几乎要窒息。
      “等她情况稍稳,如果她醒来同意,可以安排短暂探视。”医生公事公办地补充,“你先在外面等吧。
      有任何变化,护士会通知。”
      医生转身回了icu区域,厚重的自动门无声滑开又合拢,将那生死一线的战场重新隔绝。
      宗沂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护士示意她可以去旁边的家属休息区等待。
      那是一个布置得像个小型会客室的空间,柔软的沙发,盆栽绿植,甚至还摆着几本过期的财经杂志。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毯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温暖得有些虚假。
      她没有坐,只是走到窗边。
      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冬日里依旧有耐寒的植物点缀着绿色,几个穿着病号服或陪护家属模样的人在散步,步伐缓慢,表情模糊。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那么……正常。
      除了,那扇紧闭的、门后正进行着一场残酷生命拉锯战的自动门。
      除了,她腕间这串沉甸甸的、仿佛汲取了她所有体温却依旧冰凉的佛珠。
      宗沂低下头,看着左手腕。
      深褐色的木珠贴着她苍白皮肤,因为室内暖气,珠子表面似乎有了一层极淡的、属于她身体的温度。
      她想起晏函妎将这串珠子遗弃在杂物间的灰尘里,想起自己深夜在灯下一颗颗擦拭、重新串好的情景,想起晏函妎电话里那句“戴着吧,比在我这儿有用”。
      现在,珠子在她这里。
      而它的主人,正在一门之隔的地方,生死未卜。
      “比在我这儿有用”……是什么意思?
      是讽刺?
      是自嘲?
      还是……某种她当时不愿深究、此刻却尖锐得无法回避的……托付?
      她不懂。
      就像她不懂,为什么在父亲病危的慌乱时刻,会下意识地给晏函妎发信息。
      不懂为什么看到那张黄昏照片时,心口会掠过一片空旷的寂寥。
      不懂为什么此刻站在这里,心脏会疼得像被钝器反复撞击,比应对公司任何危机、承受任何压力时,都要来得尖锐和……无助。
      这感觉陌生而危险。
      超出了她对上司的关切,超出了对“托付”的责任,甚至超出了她对“朋友”这个概念贫瘠的理解。
      这到底……是什么?
      时间在等待中粘稠地流淌。
      每一分钟都被拉长、挤压,充满不确定的焦灼。
      她尝试处理手机里堆积的工作邮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想起身去给自己倒杯水,却发现双腿沉重得不听使唤。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画面:晏函妎在会议室里冷静下达指令的样子,在酒吧昏暗灯光下带着醉意靠近的样子,在设备间里苍白脆弱、佛珠滚落尘埃的样子,在电话里嘶哑说着“保重”的样子,还有那张只有辽阔天空与寂寥海面的黄昏照片……